水深之处

今天，午睡的时候，做了一个梦。

梦境是有点惨的，家中遭了小偷光顾。

梦的来由我是清楚的，它源于一个好心的提示，但是，在梦境的发展中，居然出现了父亲的形象。

和父亲已经多日不见了，突然在梦中见到，不禁感慨。

父亲只是一个社会底层的小人物，识字不多，半辈子和土地打交道。

他是木讷的，话不多，也不精辟。

他的象棋是不错的，真不晓得他是如何记得那些象棋上的字的。他是我的象棋启蒙师，那时他已经打遍街坊无敌手。直到我上了中学，背了一些棋谱，他失败的次数才越来越多。这是巨人肩膀的力量，亦是父亲这辈人的悲哀。

然而父亲又是令我记恨的。他那或是愚昧或是天真的多疑，终是毁了一直苦苦支撑的家庭。从我懂事起，就知道自己没有一个幸福的家庭；自我踏上社会后，就把建立自己的家作为第一目标。

我一直羡慕那些有着和谐家庭的同龄人，我一直以孤独为好朋友。虽然，最终拗不过奇妙的天意去结了婚，却一直顺了另一个奇妙的天意而没有成人之父。

这一切，父亲是最初始之源。

人，在未知之前，没有选择父亲的权利；在已知之后，没有否决父亲的道义。

在梦中，我对父亲发火了。我斥责他的行为，斥责他的愚昧，眼眶里，满是泪与血。

然而，这只是梦。就象小偷其实并没有光顾，对于父亲，我只有选择原谅。

父亲有时候会觉得后悔，他会旁敲侧击地问我有没有和母亲复合的可能，每次，我都含糊地说我去问问，我实在没有揭穿的勇气。

从遗传上来说，我继承了更多父亲的气质。虽然，在曲折的际遇中，我完成了对自己的改造，但是，我知道，我所能改造的只是自己，我改造不了他，改变不了那隐痛的童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