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溺水者,将将挣扎到河岸边,恰逢这一声巨响,直震得心魂俱散,手脚一软,“扑通、扑通”重又跌回了河水之中。
小高飞退。
黑龙飞退。
这一拳一爪,居然棋逢对手,堪堪斗了个平手。
小高却是心喜,多年来未曾遇到如此强劲的对手,豪性大发,又是一阵清啸,身形陡然折回,速度更是快了数倍,电光石火间,拳影纷飞,直向黑龙捣了过去。
这一来,黑龙那庞大的身躯却成了累赘,任它四爪一尾如何舞动,始终跟不上小高两只拳头的节奏,一时间,“砰砰砰”之声,犹如鼓点一般,在半空疾响而起。
黑龙虽是铜皮铁骨,却也受不了小高如此一记记贯注了无上功力的拳击,吃痛之下,忽地朝天一声怒吼,吼声中,透着无穷的悲愤气息。
那黑龙突然碎了,碎得分崩离析,小高的拳头顿时失去了目标!
容不得小高诧异眼前的怪异,身下的黄河水突然冲出一股滔天的水柱,将无数的碎片尽数吞没,紧接着一个盘旋,形成一团巨大的黑色泥浆水,“哗”地将小高包了一个严严实实,密不透风。
“晕,这不成人肉饺子了,师母,师父会不会有危险?”在一旁观战的海子问道。
莲依摇了摇头,道:“放心吧,你师父能对付的。”
那团泥浆把小高困住后,开始了一圈一圈的蠕动,一边收缩一边发出浓浓的腐蚀之气。
小高疾运不动如山印,整个人瞬间坚如顽石,任那泥浆如何收缩,终不能再收紧一分一毫。紧接着,小高的身上开始燃烧出熊熊的火焰,迅速煎烤着泥浆中的水分。
只见那团泥浆发出“滋滋”的呻吟,大团大团的蒸汽向外升逸,终于,有一块烤干了的泥浆从那令人窒息的包围中跌落,一团火焰从这缺口中跳腾而起!
“炫疾天火!”海子不禁大声欢呼。
莲依也笑了,小高,的确是她的骄傲!
那泥浆再也承受不住炫疾天火愈来愈烈的温度,以越来越块的速度一块一块地自小高身上脱落。
终于,小高脱困而出!
那些碎片,匆匆合拢一处,疾向黄河水中窜去。
莲依终于出手,长袖一招,一团白练飞出,贴着黄河水面迅疾张大、扑开,挡住了碎片的回归。
那些碎片撞了几次,见始终突破不了这柔软却强韧的阻挡,便停止了突破,忽地聚在了一起,化成了一个同平常人一般大小的黑衣人形。
他将手一挥,掌中突地闪出一杆长枪,枪长九尺,枪尖闪烁着冷厉的光芒。一枪在手,他似乎又有了无穷的勇气,抖了个枪花,向着半空中的小高杀了过去。
小高凝视着对手的长枪,眼中闪现惊奇的光芒,却并不怠慢,右手一紧,化出一柄长剑,左手捏了剑诀,催动身形迎了上去。
一枪一剑,在半空中交锋,剑光枪影,呼啸往来!
莲依与海子凝神细看。
只见那怪物长枪纵横,招招紧逼,大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,枪法居然是高妙之极,尤其是枪上所蕴涵着的那股肃杀之气,几欲令人窒息,足见此枪绝非凡品。
海子渐渐看出些许端倪,道:“这怪物到底是哪来的啊,这不是岳家枪法么?我们组里面有一个家伙会使一点,两相比较,真是天壤之别!”
“岳家枪!”莲依听得这三字,脑中顿时轰然一声,怪不得小高说“这梦或许就此开始”,原来正应在这怪物身上呢。
转眼三百余招已过,双方依然难分胜负。
小高的心头却是澎湃不已。
这枪法是如此熟悉!
依稀是哪一世的回忆?
只是记忆中的招式残破不全,远不及对手所使的完整精妙。
小高仔细观察对手的枪法变化,将之与记忆融合贯通,到霍然领悟之时,手中长剑忽地变幻成一杆九尺长枪,喝道:“武穆枪法,岂是你用来作恶的!?”随即一枪直刺了过去,使的正是正宗的岳家枪法。
这一下风云突变,海子大是惊诧,道:“师父居然也会岳家枪?”
莲依幽然长叹:“他,本来就该会的。”
那黑龙见小高换剑用枪,亦是一惊,随即却是发出沉闷的讥笑之声,它自己可是岳家枪法的祖宗,对手居然用岳家枪来对付自己,岂不是班门弄斧?不由得大喜,精神更振,挺枪迎了上去。
战局却是大大出乎它的意料。
小高的枪法,明明是岳家枪法,但在招式上却大有不同,岳家枪法,三十六招,招招三变,变变三化,小高所使的每一招每一变化,却无一在它所知的范畴之内。
只见小高刺、戳、点、扫;格、拨、架、挡,挥洒间一股浩然正气震撼而出,黑龙顿时相形见绌,落了下风,被裹在一团枪影之中苦苦支撑。
激战中,小高一声长喝:“着!”
一枪正中黑龙右肩。
血溅长空!